2007年-關於三夢

  

  在傳統戲〝崑劇〞恢復時,其迷人的表演,造成巨大的影響。而「三梦」即張繼青的三齣代表作,就是《爛柯山》劇的〈癡夢〉和牡丹亭劇中的〈驚夢〉與〈尋夢〉。

 

  〈癡夢〉由正旦應工,飾崔氏;〈驚夢〉與〈尋夢〉由閨門旦應工,飾杜麗娘。為了讓更多的觀眾全面理解原作,在不少場合,張繼青演的是整場的《爛柯山》(改名為朱買臣休妻而《牡丹亭》(通常是〈驚夢〉、〈尋夢〉、〈寫真〉、〈離魂〉四齣)。在整場的各齣戲裡,她都有渾然一體的上佳表演。如果說,成名作中可由精品裡選出神品,那麼不妨這樣認為:「三梦」是張繼青演出的神品。姑舉〈尋夢〉一例。〈驚夢〉之時,杜麗娘夢見了她的意中人柳夢梅,兩下繾綣多情;然而一夢驚醒,不覺悵然若失。可是杜麗娘一往情深,對夢中所歡生死以之,繼到花園尋夢。這齣戲原是湯顯祖傑作《牡丹亭》的神來之筆,開首的「懶畫眉」曲是:

 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,少甚麼低就高來粉畫垣,原來春心無處不飛懸。(絆介) 睡荼蘼抓住裙衩線,恰便是花似人心好處牽。
  曲詞情景宛然,深刻的意蘊寫出了這一個身處幽閏、情竇初開的少女追求愛情的朦朧心態。這基本是一齣獨角戲,談不上有戲劇情節,要演得形神具備恰到好處幾乎全憑演員的功力。張繼青清麗的扮相,雅緻的服裝,甜蜜的眼神,伴隨著她那規範得體的身段、婉轉柔和的「水磨」腔,時時處處扣人心扉,沁人心脾。《牡丹亭》問世三、四百年來,有這樣的演員,這樣的杜麗娘,在我國戲曲史上無疑該大書一筆。

  〈癡夢〉中的崔氏也絕不次於她的杜麗娘。崔氏的另一種扮相、服裝、眼神,異樣的身段和唱腔,對觀眾來說卻有一個同樣的感受;時時處處扣人心扉,沁人心脾。

  何止這些。她的精品傑作,尚有〈喫糠〉、〈描容〉〈蘆林〉、〈刺梁〉、〈說親.回話〉等等。隨著崑劇藝術逐步推向國外,相信在更廣泛的文化交流意義上,代表中國傳統戲劇的崑劇將更會受到世人的矚目。可以略舉一些國外已有的對於《牡丹亭》和《朱買臣休妻》兩劇的反響:

崑劇〈游園〉和〈癡夢〉是真正的純粹的傑作。
──意大利.佛羅棱薩

整個故事,整個表演,整個伴奏,都可以說達到了鬼斧神工的境界。……它的音樂有著西方音樂史遠遠無法比擬的廣闊天地。所有這些,都迫使我們進一步思考,應趕緊開始對中國戲劇的研究並給予應有的高度重視。
 ──意大利.斯波黎多

江南之夢──崑劇名花張繼青。
 ──日本NHK電視台記實片題名

 
在當代西方藝術越來越趨於粗糙、平庸的今天,能看到崑劇這樣嚴謹細膩而優美的藝術,真使我們耳目為之一新。
 ──法國.格勒諾布爾


  事實本身就是這樣的簡單明瞭:「國粹」者,國家文化之精粹也。隨著科學的進步,文明之發展,世人已普遍認同,凡是某一國家、民族,其文藝作品不論其為古代的或是現代的,愈有民族性則愈有世界性。真正優秀的民族藝術都有堅強的生命力,都能成為人們共有的財富。我對此深信不疑。